《寿终正寝》论:一个社会的生死观

这一个月以来因 《逃犯条例》而引发香港社会的抗争运动促使香港行政首长林郑月娥在七月九日对外宣布港政府的相关工作“完全失败”。修俐建议已“寿终正寝“,隐喻了和死亡相关的字眼和连带的形容方式。林郑用英文重复了她对“寿终正寝”的说法,对她而言, “The Bill is dead (条例已死)”。

至从《逃犯条例》今年三月在立法会一读以来才仅仅的四个月,以“寿终”来形容港府的工作完全失败在言语上增添了点戏剧性的效果,好像是向抗争人士宣誓港府处理后续的用心和决心,希望抗争能因此而告一段落。但把法律条文和它在立会通过与否的过程中赋予生命,还真的有点不妥,有失伦理。

社会对死亡都持有远离的态度,能离死神越远就越好。死亡对很多人来说在言谈举止上都是禁忌。但在这一次的抗争中,我们看到了死亡在字面上和隐喻上的出现,让很多人又错愕又震惊,但也值得我们更进一步关注和思考。从抗争活动的发起,《反送中》和《反送终》因读音相似被串在一起,相提并论。这也进一步激化了港人对此条例的焦虑和危机意识感。

一旦法例通过,港人普遍认为他们现有的生活方式将会被剥削,犹如在中共政权的当下必死无疑。死亡的隐喻就像是一支支的催化剂,把港人的不安和危机感在一颗一颗催泪弹的交汇中在这次抗争中形成垂死挣扎的展现。这也意味已死亡隐喻为主抽的抗争里,我们一而再再而三见证了渴望生命的体现。

以黑上衣为记更凸显参与者的送终决心,一方面为刚往生的条例举行一场丧礼,另一方面也是悼念香港在维权阴影下的不安和绝望的未来。港人手上所举的标语牌和布条就像似一副副前往坟地的棺木,悼念因条例而可能葬送的自由和生活方式。在生命里,我们面对死亡,但死亡里,我们见证生命。香港未来的生命在死亡隐喻的当下珍重自救,这是值得我们进一步去了解和欣赏的。

同一时候,我们也见证了绝望。死亡便是绝望的产物。因这次抗争而选择自杀身亡的个案至少有四起。新加坡外交部前常任秘书比拉哈里 (Bilahari Kausikan) 近日在 Global Truth的文章里 (“Harsh Truths for Hong Kong”) 也引用了和死亡相关的隐喻来形容香港的现况。

“我们只能以怜悯同情的心来看待近日香港所发生的纷扰。这种怜悯的心像似因为绝望而谋求自杀的亲友所产生的同情心是一样的。”(译)

虽然本人不苟同这样的抗争方式,但我们也是很难很理性地去了解这些年轻人的那种渴望生命而不成的绝望感。其中一名少女就这样写着:

“香港,加油。我希望可以看到你们的胜利。七一我不去了,其实真的绝望透了。所有的事情也让我觉得没有明天了,累了,不想再为明天努力。我是会被社会淘汰的花枝,漂流在河上,而不是在树上盛开的繁花。“

好黑暗,也好无助。

他们看不到未来,这也是我们在日常生活周遭朋友里必须更注意的事情。我们往往认为自杀是一种精神病问题,但其实它更多的是一门社会问题。社会病了,我们都是社会中觉得自己过的很好的病人。没有一个病人会承认自己是病人,社会也如此。社会必须更重视自杀这个课题,因为它对社会的心灵和发展是有着很大的冲击,我们必须慎重。相对死亡这个课题,自杀其实是社会中更大的禁忌。我们越把自杀这个课题密封着,我们越可能会因此失去更多。自杀这个课题需要是更多的社会氧气,好让未来更多的繁花能继续盛开。

其实,死亡是活在每个人的潜意识里。也只有遇到危机,才得到唤醒。换句话说,我们也只有在病魔和意外的当下,才把寄存已久的死亡拿出来。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应该提高我们对死亡的认知度,进一步了解死亡在我们生命里所扮演的重要角色。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活在当下的那种安全感。这是一种假意识,把我们骗得团团转。我们不会永远的健康,我们也不会永远的存活着。这是不争的事实。也只有更了解死亡,我们才能活得更有意义,这也像是人生的例常体检,让我更能感受生命所带来的喜怒哀乐。我们每时每刻都离死亡更近了一点。也只有在死亡中,我们看到遗失的美好。死亡其实就是生命的泉源。这是事实也是生命嘲笑我们的一种方式。

希望香港在经过这段时间死亡和纷扰的洗礼后,能重获生命。

也希望社会能尽早摘下因死亡而蒙蔽已久的视线。

香港,加油!

Leave a Reply

Fill in your details below or click an icon to log in:

WordPress.com Log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com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Google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Twitter picture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Facebook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Connecting to %s